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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砂文化

把思念入茶

文/吴彦颐

     雨美人的衣袂拂过天空,大地已苍茫。淅淅沥沥,叮叮咚咚,好像无数珍珠落玉盘,柔和而又铿锵,辽远而又逼近。冷冷清清,滴滴点点滴滴,仿佛李斯特黑白键的驰骋,又如俞伯牙《高山流水》的沉吟。
     独坐窗前,听雨。泡一杯清茶,看一片片茶叶蜷缩似山间隐士,舒展如落落君子,弯曲若一勾新月,在水中翩跹起舞。在氤氲的茶雾中,在幽幽的茶香中,品清清浅浅的苦涩,想浓浓淡淡的往事,感觉自己就像茶一样,灵魂在水中游走。轻呷一口,沁人心脾,似清风疏柳,似落水流花。望着窗外,水晶帘一幕又一幕,在这空灵的帘子后隐藏的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佳人呢?想着想着,人仿佛醉了,朦胧中久久不愿醒来。
    任思绪飘呀飘,眼前出现了一位诗人,苦雨孤灯挡不住他绵绵的情思:“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;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”一首《夜雨寄北》,久久回荡在天地间,唱出了多少离人的心声,慰藉了多少孤独的灵魂?夜,是静谧的;水,是圣洁的。雨,与茶色相映;诗,与茶香共品;心,与茶味同鸣。
    思念就像茶,有着与生俱来的清苦与甘甜。浪子三毛失去了荷西,悲痛欲绝,过去的美好时光如镜中花,水中月,梦里花开,梦醒花落。三毛爱茶到极致,她说:“沙漠中的阿拉伯人品茶有三道,一道苦若生命,二道甜若爱情,三道淡似微风。”可见,她对茶是相当了解的,对人生也是有所体悟的。
     我最钟情的南宋女词人李清照,她因为夫君赵明诚可以“浓睡不消残酒”,失去赵明诚后“日晚倦梳头”,“人比黄花瘦”,慨叹“物是人非事事休”。“花自飘零水自流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,”相思之苦又怎一个“愁”字了得?茶,是一种情调,一种欲语还休的沉默,一种欲笑还颦的忧伤。
     我还记得陆游的《钗头凤》里这样写道“红酥手,黄滕酒。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情,几年离索。错,错,错!春如旧,人空瘦。泪痕红浥鲛绡透。桃花落,闲池阁。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,莫,莫,莫!”多么凄美的词,多么感伤的情,真正爱过了,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过眼云烟。以平静的方式,以一生的时间去经历和回忆是最浪漫的。
     醉过方知“茶”浓,爱过始知情重。是的,爱情就是唐伯虎点秋香的真挚,就是白娘子与许仙断桥相会的欣喜,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双飞的浪漫,就是七仙女与董永花前月下的旖旎,就是茶叶与水的默契。
     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·杜拉斯说过一句话“与你年轻时相比,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颜”。不是吗?茶叶,你离开了生命之树,经历万重磨难,已经失去了往昔娇嫩的容颜。然而,你与清水相遇,与清水融合,与清水共舞,散发淡雅的香气,抚慰人们的心灵,奏响生命的乐章。
     读李碧华的《烟花三月》,她问:“午夜三时十六分乍醒,你最思念的人是谁?你相信世上有一个人,无论如何,天涯海角,注定会遇上?很累很累,要听过谁的声音才肯入睡?你有为一个不值得的人长夜不眠?你试过某一天转身,才发觉睡在身边的人,或爱情,不知消失到何方再也找不到吗?”
     有天晚上,我一边练书法,一边听收音机,耳边正好传来王菲的《我愿意》:
     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/如影,随形/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/转眼,吞没我在寂寞里/我无力抗拒/特别是夜里/想到你无法呼吸/恨不能立即/朝你狂奔去/大声地告诉你/愿意为你/我愿意为你/忘记我姓名/只要你真心/拿爱与我回应/什么都愿意/为你。
     那瞬间,仿佛说中我的心事,打开我思念的闸门,谁不喜欢洒落在宣纸上的泪呢?
我曾不只一次在神明静穆,端庄威严的佛祖面前祈祷过,点一炷心香默默念上我的祝福,用百合轻轻铺上我对你的爱恋,用画笔绘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水墨写意,让所有的悲伤化作秋水般的平静与清亮。哭也翩翩,笑也翩翩。
     想起友人曾经朗诵过一首《茶诗》:“如果我是开水/你是茶叶/那么你的香郁/必须依赖我的无味/让你的干枯/柔柔的/在我里面展开,舒散/让我的浸润/舒展你的容颜/我必须热/甚至沸/彼此才能相溶/我们必须隐藏/在水里相觑,相缠/一盏茶功夫/我俩才决定成一种颜色/无论你怎样浮沉/把持不定/你终将缓缓的,轻轻的/落下,攒聚在我最深处/那时候/你最苦的一滴泪/将是我最深处的一口茶”。
     我要把生命的绿叶沏入似水流年,斟入七分澄澈的茶水,留下三分最凝重的情愫,化成永久的思念,守候你,一直到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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